孫大翔專欄│「刪除臉書」的反思(上):也許我們從來就不需要社交媒體

「刪除臉書」的反思(上):也許我們從來就不需要社交媒體

(圖片截自彭博)

為什麼寫這篇文章?

隱私爭議、個資外洩、介入政治,近年來接二連三的事件讓使用者從臉書開始了大規模的遷移行為,爭吵著移除Facebook雖然已不是一、兩天的事,但這波 #Deletedfacebook看似越演越烈,先是Firefox刪除了1800萬人的粉絲團,而後Elon Musk關閉了Space X和Tesla兩個粉絲團加起來也超過250萬人,各個意見領袖眼睛不眨、頭也不回的爭相表態,當大家說著「是時候移除臉書了」的時候,我聽到的是「也許我們從來就不需要社交媒體」。

難以諱言的,過去十多年,臉書造就了網路發展史上一段影響極為巨大的改變,催生了一個新興的名詞「社交媒體」,更把自家的Facebook一度推向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地位,使的在那之後衍生出的各種新科技、新應用幾乎沒有一個不想扯上網路社群的。然而如果用十年的時間來看,再配上幾次歷史上「反Facebook」的行動,卻讓我開始懷疑社交媒體是否真的是生活中的不可或缺?讓我分享一下我是怎麼想的。

* 附註:本篇筆者只是以臉書為例,實際上部分概念可套用到其他社交媒體的行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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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社交媒體成癮」?從定義社交媒體談起

從頭思考社交媒體,到底是「社交」還是「媒體」?

「媒體」還比較好解釋,一個公開的資訊來源,提供有根據的事實與觀點的分析。「社交」就相對複雜多了,它用來形容兩個或多個有意識行為的個體相互交流的行為。

兩個詞放在一起,「社交」加上「媒體」的意思就是「多個有意識行為的個體,(在這裡)彼此交換著已知的事實與各自的觀點」。

先有這樣的理解之後事情就變得有趣多了,聽起來它可以是一個小組織,也可以是一個大團體,但先決條件是要找到「願意與自己交換事實和觀點的其他人」。

其實就跟新生開學時的自我介紹,然後會慢慢地形成小圈圈一樣,第一步就是先融入社群。而臉書知道融入社群不是容易的事,所以就想了一個解決的辦法,這個辦法在臉書上叫做「按讚」。

「按讚」讓我們以為有人在聽我們講話,在附和我們,在認同我們,進一步的讓我們上癮,覺得世界很有可能因此而繞著自己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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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癮的條件1:成為意見領袖、自媒體、經營社團或粉絲頁

筆者認為在社交媒體上成癮絕對是有條件的,例如我的爸媽就不會上癮,為什麼?

承上一段所說,如果沒有辦法找到「願意與自己交換事實和觀點的其他人」,那社交媒體基本上對你我而言不會有多大的吸引力,隨時可以關掉它。

而如果運氣好,我們發了文獲得了幾個關注、追蹤者,又剛好有幾個朋友留言回覆。慢慢的,經營自己的臉書就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了。我們會成為某一個群體的意見領袖、自媒體(即便那個群體只有三個人),那感覺就好比在現實生活中找到了幾個知己朋友,而總會有一段時間你們會整天膩在一起一樣。

後來這群朋友可能會擴大、也可能會因為各種關係慢慢散掉,換新的一群走進你的生命。這是第一種以社交角度出發的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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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癮的條件2:加入好友,關注社團或粉絲團

第二種解讀方式是媒體的角度,有許多的事情在現實生活中難以找到匹配的訊息,例如哪個朋友結婚了、哪個人得獎了、誰跟誰交往了、誰又換工作了,你總不希望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更進一步可能是哪個公司發佈了新產品、哪個人去出國可以代購甚麼等等。

於是我們為了得到一些匹配自己狀況的訊息而加入一些社團、粉絲團,加了一些知道但也許不熟的朋友,只是為了滿足「求知的本能」。而這樣的狀況也有機會造成社交媒體成癮,在國外的研究報告裡叫「FOMO症候群(Fearing of missing out)/害怕錯過症候群」。

有些人也許像我的爸爸媽媽一樣,不曾發文、不曾留言、極少按別人讚,對這樣的人來說社交媒體其實就是「媒體」,只是獲得訊息的渠道之一。但你說他們可以沒有它嗎?其實也不行,因為他們會擔心錯過了孩子的動態或朋友的近況。這部分就像是媒體上的「獨家新聞」,你要嘛選擇不要知道這條新聞,要不就概括接受它提供的所有資訊。

所以為什麼在粉絲團、社團要創造真正的「社交互動」那麼難?因為這群人跟第一種情況不同,他們從來就沒把社交媒體當成「社交用途」。

有趣的是,統計結果指出,把社交媒體當作媒體的人數才是較多,占了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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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社交你只想變現,論媒體你太多廣告:當兩個條件都漸漸不成立

解釋起來,第一種情況的人是重度成癮,但第二種情況的只能說是「更好的替代品尚未出現」。就像我們會說自己有看報紙的習慣,但不會說我們沉迷於看報紙;當網路逐漸取代了報紙的功能,我們所有人都可以棄報紙於不顧。

從社交來看,你不會想跟一個滿心只想賺你錢的人交朋友;從媒體來看,多數的訊息供應者漸漸地無法提供有用的資訊,更進一步的,使用者活躍度下降、發文數減少,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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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臉書的商業模式本身就存在著問題,重新看看Mark Zuckerberg創立臉書時的願景是「Connecting the world(連結全世界)」,不難想見他的理想其實是建立一個更專注於社交的線上環境,但是臉書的營利模式卻是向媒體看齊:刊登廣告。

從今天的結果來看,比媒體能量,臉書不比今日頭條、Flipboard、NewsRepublic等新聞聚合器專業;論社交,臉書也不比Whatsapp、Wechat、Line來的真誠、溫暖並充滿互動。

我們是不是需要一個社交媒體也許還沒有解答,但我們清楚知道「我們不需要一個訊息假掰、同溫層一點也不溫暖的地方來和我『交流事實與觀點』」

截自之前所寫的文章:

「與其說年輕人都使用IG,更精準的說法是『年輕人已經四散到各個不同的社群網路了』 — — 《年輕人都在用IG?決定投入前最好再想一想》 /摳老爹」

如今有太多地方更加溫暖、真誠了,在那些平台上存在著更多的可能性,而新的一批使用者想當然早已不是「非要你臉書不可」。

接著看下篇:「刪除臉書」的反思(下):媒體已死 ,我們需要是更好的「社交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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摳老爹,一名跨領域創業者、攝影師與作者,專精於研究社會關係、CRM與外包管理,現任Social Lab社交實驗室執行長。

Social Lab社交實驗室是一家專注於「人類行為研究」與「未來社交應用」的數據科技公司,
我們致力於透過各式各樣的社交實驗與行為研究,發展出實際可應用的科技產品,讓線上的社交體驗更加真實與便利。

希望有機會與各位多交流 Calldadddy@gmail.com摳老爹收。(或Facebook搜尋我:Oriel Sun)

孫大翔
孫大翔
Branding Consultant、Businessman & Writer。文字工,媒體出身,以前做的是內容代工廠,寫的是別人的故事;現在做的是內容軍火商,書寫自己的觀點與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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