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日記:內觀十日,我體驗到「無我」的瞬間

正念冥想為我們所帶來的益處,所有的事件,在此時此刻,是如此的中性客觀、不帶情緒,也就是佛法所稱的「實相(true)」

這裡我先不談內觀的重點:內在修行,我先想討論的是,內觀十日的 外在修行——它的規範。

首先它和當時的禪修七日一樣
✘ 禁止手機
✘ 禁止任何語言,含眼神交會與肢體語言

不同的是它多了
✘ 禁止書寫、閱讀

每日 ☼ 4:00起床,☽ 9:30就寢
每天行程扣除吃、睡、盥洗
剩下便是 10.5小時的靜坐+1.5小時的開示(aka. 聆聽啟示)
十!點!五!小!時!

「人所擁有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剝奪,唯獨人性最後的自由 —— 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選擇一己態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不能被剝奪。」—— 《活出意義來》

這本書是二戰時期經歷過納粹集中營的一位神經學家暨心理醫生所寫。8年前的我在閱讀時極為震撼。真的,人類最大的自由是思想的自由。思想長在我們的頭腦裡,身外之物或我們的行動再怎麼樣被剝奪,思想從來無法為他人所控制。因此我也曾想過,若今天我被關進監獄裡幾天,也許也是一種體驗,只要我的思想還在,都還能保有一絲一毫的自由吧!

但這幾天下來,我發現我完全錯了。
當我們無法掌控我們的思想時,我們依然只能被思想掌控。

冥想的目的之一,便是訓練自己內心的肌肉

10.5小時,分別是清晨2小時、早上3小時、下午4小時,這段時間,我不停讓我的思想控制我,當我要專注在呼吸的時候,時間拉得越長越是不可能。幾乎所有的時間裡我的念頭都在跑,A念頭出現換B念頭、B念頭出現換C念頭,而念頭之間彼此毫無關聯。他們就像失控的妖魔鬼怪一樣不斷的出現。

而終於,到了睡覺的時間,我更是因為上床時間太早加上環境因素,清醒到不行。就連此時此刻,我的念頭依然繼續,一個跳出再一個跳出,我開始好想念子青,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烙下一兩滴淚水,擤了一次鼻涕之後,就聽到隔壁也傳來擤鼻涕,以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聲音,實在安慰。

沒錯,我這十天都是這樣過的,每天失眠,連續十天,隔天醒來如行屍走肉,更不可能將內心肌肉訓練的強壯來專注在我的呼吸,並使念頭自生自滅。即使是午休時間在外頭散步,我頭腦聲音依舊恣意妄為。

而這漫長的時間,我極端的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書寫。我發現,我可以十天不說話(坦白說我還滿享受十天都不用跟裏頭的學員說話與眼神交會的),但是不書寫真的令我憂鬱至極,那種感覺就像你待在一個密閉的房間,你只是呼吸,但時間久了沒有縫隙,你依然會窒息。如果訴說是眾人的出口,我則是書寫。

越來越我的內在變得憤怒,這裡的處境讓我想起魷魚遊戲,還有集中營,也想起了英國有名的關房實驗(此實驗5天4夜,並且能攜帶三樣東西),但至少他們還能帶三樣東西,我們這裡啥都沒有,講連廁所它都刻意未將鏡子裝上。一刻,我只是在我的衣服上拔掉一條線,都興奮得覺得可以把玩很久吧!一邊把玩我一邊想著,若我僅能帶三樣東西,那肯定是,紙跟筆了吧!只要兩樣就可以。

圖片來源:pexels


隨著時間的過去,它也開始規定你在靜坐的時候,必須一個小時都不能有任何的動靜

除了呼吸,你不能撥頭髮、抓癢、睜眼,腳再怎麼痠痛脹麻也都不能移動,但由於也沒什麼硬性懲罰,所以其實想動的人還是可以動。因此我的身體當然時常不聽使喚,尤其是念頭多到我承受不住時,我就一定要動一下換一下姿勢。

不過時間帶給自己的訓練,越來越,我終於可以一個小時都不為所動(但當然下一次、下下一次又失敗),接著又是兩個小時都不為所動,這兩個小時,我可以感受到有兩隻蚊子分別停在我的腳踝上,吸吮著我的血,我感受它的吸吮,依然讓自己不動,接著又換另外一隻。一樣往我的腳踝上攻擊。他們離開後,我的腳開始發癢,但我依然不為所動。我只是中性的、客觀的,觀看蚊子吸吮我鮮血的事實。怎麼辦到的?

因為冥想時間的長久,讓我的身體開始有股微微的電流,於是我即使不動好像也沒有關係,因為身體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情緒不是自己的,那些一個個浮出來的念頭與思想,也不是我的。我不是我。我是覺察者,是觀看者。因此再劇烈的痛苦情境,我都不會感到苦痛,再瘋狂的喜悅事件,我也能以中性的視角去讓它經過。

這就好比,今天你看到你前方路人甲正在被老闆罵了一番,同時又在離開座位時踩到圖釘。可你一定也不會感到挫折與疼痛,因為再怎麼樣,那都不是你。

這就是正念冥想為我們所帶來的益處,所有的事件,在此時此刻,是如此的中性客觀、不帶情緒,也就是佛法所稱的「實相(true)」,這個時候的自己,頭腦達到了一個極致清明的狀態。不帶批判,不帶情緒,所有事件就只是事件本身,如此中性毫無分別,也因此極為平靜,甚至體悟這些實相,所帶來的智慧……….

難道,這就是所謂覺醒的狀態?

「集中營眾多俘虜當中,也只有少數幾個人,能夠守住完全的內在自由,且獲得痛苦所惠予的那些價值。然而,即使只有一個實例,就足以證明人的內在力量,可使人超越於外在的命運。」—— 《活出意義來》

「無常」的自然法則,同時也在此時體現:所有的萬物都在不停地生生滅滅,花開會花落,人生便會死。因此,很快地這樣的清明與覺醒,在結束了這一次的靜坐之後(或者有時也會不等到結束),就也消失了。午休散步時,我依然繼續起了我的人性,繼續因為無聊,而感到微微的憤怒(笑)。

本文經 Demi我的正職是旅行 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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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編輯 queenie

Quee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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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的巨蟹座&INFP,相信溫柔和敏感的力量也可以很偉大,堅信的人生格言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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