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考要考外,高中生為什麼要學國文?

我認為國文學科一定有其存在的價值,因為我們不能忽視了人的感受與美的重要性,但當代的國文教育真的能夠教給學生這些嗎?

為什麼要學國文?我們念那麼多古文要做什麼?隨著越來越多大學科系不採計國文,關於大一國文到底該不該廢除或國文是否為廢科的討論也隨之越來越熱烈。三大主科國文、英文和數學之中,英文是世界共通的語言,不會有人跳出來質疑英文「實不實用」;數學為科學之母,在理工科才是熱門選項的社會氛圍下,其重要性也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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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為什麼要學國文呢?

「如果這個世界被切分為這麼多個學科領域,那就代表這些區別必然具有很明顯的差異性與獨特性。那麼在選擇孩子的「關鍵理解」上,就必須能回應這樣的差異。」—藍偉瑩《提問力》

面對這個問題,很多國文老師會回答學生:「因為大考要考。」但這樣的回答以一位教育者的立場來說實在談不上負責任,如果學習國文對高中生來說真的沒有意義,那是否還有其必要性呢?

質疑其實是好事,那代表著有對話及省思的空間。我們到底要透過國文帶給學生什麼呢?我認為如果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得先從國文的學科本質是什麼開始討論。究竟國文有什麼難以被其他學科取代的獨特性,是我們必須教給學生的?

國文等同於閱讀理解嗎?

很多人都會有國文就是在教「閱讀理解」的誤會,但其實閱讀理解的能力並不僅限於國文這一科,而閱讀理解的技巧也不是國文課的全部。翻開國文課本會發現,絕大多數是文學性的文本,所以問題其實應該問得更宏觀一些:「為什麼高中生要學習文學?」

培養覺察自身與同理他人的能力

「在現代的生活中,理性固然重要,但感情卻不能偏枯,然而怎樣面對情感,讓人願意接受它,承擔它,並在愛中學習成長,將它轉化為創造性的能量,建立更完整的人格,更和諧的人際關係,讓生命得到安頓,這不是人文學者必須不斷反思的問題嗎?」
—劉少雄《東坡詞,東坡情》

重新審視國文這個學科的獨特性,會發現國文是所有科目中,最重視人的情感的。文學本身就是對生活的體驗,要談文學就不能避開「人」。透過閱讀,我們得以貼近作者的生命,知曉他在歡愉、哀傷、猶疑、驚懼或平靜時,有著怎麼樣的心情和感受。透過寫作,我們得以更深刻地釐清自己的情感與思考,並以適切的方式調節。「感受」難以量化,看似沒有什麼實用性,卻是身而為人很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我們不能好好覺察自身的感受,知曉此刻的自己是怎麼樣的心情,當情感來臨時,就只能麻木迴避。這樣一來,又如何好好認識自己,與自己和平相處呢?甚者,如果我們無法同理他人的感受,就很容易對他人的痛苦視而不見,又如何建立與他人之間的聯結呢?

我曾經無數次問自己,讀文學的作用到底是什麼?而問題的答案總在我感覺生活令自己喘不過氣,而我透過閱讀讓自己的心安頓下來時便自動浮現。有過被文學拯救的美好的體驗之後,我就再也不問文學有沒有用了,而是想把這份感動傳遞下去,讓更多人也得到一樣的感受,尤其是讓文學的感動進入這群十幾歲的青春生命之中。

最容易普及的美感教育

作家朱宥勳在他的TED演講〈為什麼我們要讓文學教育現代化〉曾提出他的見解—在藝文領域之中,也許文學並不是最重要的,但以教育的角度而言,學文學的成本卻是最低廉的,只需要紙和筆就夠了,而且效果很不錯。

因此如何適切地表達自己,甚至能以具有美感的方式呈現,是國文教育很重要的任務。寫作反映著一個人的思考,當學生能夠清楚表達自己的時候,代表著他對於自己的思想與情感有著更深刻且清晰的認知,也代表著他具備與人更好的互動與溝通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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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教育應該存在,但需要改變

「我們讀詩、寫詩,非為他的靈巧,我們讀詩、寫詩,因為我們是人類的一員,而人類充滿了熱情。醫藥、法律、商業、工程,這些都是高貴的理想,並且是維生的必須條件。但是詩、美、浪漫、愛這些才是我們生存的原因。」
—電影《春風化雨》

我認為國文學科一定有其存在的價值,因為我們不能忽視了人的感受與美的重要性,但當代的國文教育真的能夠教給學生這些嗎?課本上的枯燥乏味的題解和註釋、與學生生活毫無連結的國學常識等,這些無不是國文被認為是廢科的原因。在談如何改變之前,應該要先確認的是「我們到底想透過國文教育帶給孩子什麼?」

教育的本質是培養學生待人處事的態度與獨立思考的能力,如果課堂中只是一味填充死板的知識給學生,那還有其存在的意義嗎?無論是國文還是其他學科,都應該以學生如何與人建立良好關係為出發點,這樣的教育才有前瞻性,透過這樣教育體制出來的學生也才有立足於社會的能力。


希文樂見授權轉載,原文刊載於此

實習編輯:小悔
核稿編輯:Xenia

小悔
小悔
初衷。 寫作是我堅持過最久的事情,卻又是我最堅持不下去的事情。回想第一次拿起筆是因為痛苦無處可洩,遂任由其在文字間張牙舞爪。至今我從未停止過書寫,但也沒有完整書寫過任何一篇文章。事到如今,我想人生和書寫總該拾起之一。 於是我選擇了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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