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Love 初戀》:老掉牙的愛情,為什麼還讓人幸福滿點?

青春總是浪漫,即便到了多年以後,可以支撐往後苦澀生活的甜美記憶所剩無幾,讓我們突然想起,是的,我曾經深深愛過一個人,因為那個人,我開始願意相信這世界很美好。

「能找到一個,讓你愛上,讓你珍惜人生的人,我覺得這是人生中的一件很幸福的事,無論這個人身在何處,或是在何人身邊,都不會改變這一點,這樣就夠了,這樣我們就該滿足了。」

《初戀》劇照

(有劇透雷)

早從滿島光、佐藤健首度一起演出一部完全「純愛」的日劇,並由《天使之戀》寒竹百合執導,看似不說繁複曲折的大道理,卻讓人徹底回到九零年代看日劇那種溫柔感,對著自己最愛的人奔跑,偷偷記下對方最美好的模樣,記得對方曾在洗衣店被騷擾,只要一聽到對方在洗衣店就急忙前往;想進入對方的生活比起了手語;關心火星到地球的距離;看了五遍的《鐵達尼號》,一起模仿傑克與蘿絲;曾經去過的迢遠旅行,以為去了世界的角落。

回顧很多很多,身為觀眾的我一直在想,從兩個單數,成為「我們」這樣的複數文法,從何時開始。

並木晴道、野口也英則應該都會說,是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初遇的眼神交錯,確定彼此都在微笑的時光。

慶幸《First Love初戀》是一個中年人的故事,這對在故事裡偏近40歲的男女,都曾有過大好夢想,年輕時的並木晴道(木戶大聖 飾演)懵懂、單純,對妹妹有所虧欠,未來沒有什麼夢想,但只不過初戀女友看著天空的戰鬥機,說了一句「好帥啊」,就自願成為自衛軍;年輕時的野口也英(八木莉可子 飾演)與媽媽獨自生活,很少見面的爸爸充滿魅力,偶然接觸的姊姊成為同校好友,然則生命中的虛無卻猶如北海道的雪景,望過去沒有起點,也沒有盡頭,直到遇見晴道,才勇敢說出一句「你喜歡吃什麼呢?」回應則是一句「拿坡里義大利麵」。

青春總是浪漫,即便到了多年以後,可以支撐往後苦澀生活的甜美記憶所剩無幾,那就只能夠憑藉歌曲、物品或是電影的依戀,讓我們突然想起,是的,我曾經深深愛過一個人,因為那個人,我開始願意相信這世界很美好。

《初戀》劇照

放棄夢想的兩人,卻因此再度相遇

《First Love初戀》則是從何時開始,徹底征服我的淚腺呢,我想,則是從早就放棄夢想的兩人,決定接受這樣的自己,接受簡單的生活,中年的晴道(佐藤健 飾演)在恍若CD唱片的圓環,見到滿懷微笑開著計程車的中年也英(滿島光 飾演),心裡的悸動再度被激起,那些因故而分離的愛情故事,原來未完待續,知道妳還在,就很好了。

從1998年到2018年,晴道加入自衛軍,因為受傷不得不退出,失去記憶的也英則因為早就結婚生子,面對家裡經濟的重擔,即使有著翱翔青空的空姐夢,也不得不歇止。晴道鎮守一座大樓,也英巡梭整座城市,這樣沒什麼不好,因為裹步不前,也才有了再次相見的契機。

然則,我很喜歡濱田岳飾演的計程車車隊同事旺太郎,這個單純、溫柔默默在旁守候的角色,竟在第8集講出了整部戲劇最激勵人心的台詞。

「野口也英,要向前看,深呼吸,然後前進,哪怕會受傷,會丟人現眼,面對人生,要大步向前邁進。」

《初戀》劇照

突然我理解了,原本還以為這樣的純愛故事,是怎樣邀來如此星光燦爛的明星陣容,這其實是一個溫柔撫慰傷痕,陪伴觀眾走過哀痛的旅程,愛情可能往往是解藥,或者化繁為簡,「愛」這樣的一個字眼,其背後所承受的,為一個人無窮無盡的守護,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最引以為傲的超能力。

無法被量化。

即便是遇到世界戰爭、311大地震、新冠肺炎肆虐都是一樣,心中有一個深愛的人,無論如何,往前的道路都會變得踏實。

俗套的劇情,卻提醒著我們最初單純的愛情

《First Love初戀》看到一半,原本對於全劇俗套的車禍、失憶、生病、家人阻擾以及第三者等元素有些啞然失笑,但看到後來,我竟發現我一開始的態度,完全是錯誤。

晴道自責害溺水的妹妹失去聽力,怕無法拯救愛人時以為自己是傑森包恩,但其實只是個摔個滿地打滾的普通人;也英希望讓媽媽過得好,讓兒子過得好,雖然生活疲累到想睡一覺都沒辦法,也英仍對夢想抱有期待,因為在學生時期,曾有一個人鼓勵她的英文演講,讓她真正接納原本缺乏信心的自己。

很多很多的人,在與初戀對象分手之後,都會說自己不會再愛了,只因為當時是毫無保留愛一個人,為了對方用盡全力讓自己更好,足以耗費整個青春年少的力量,即便錯過了、分離了,往後漫長的人生裡,也許仍會惦記一次再見吧。

《初戀》劇照

卡謬在寫《薛西弗斯的神話》之前,許多人也許都曾訕笑薛西弗斯,日復一日推著巨石上山,卻又止不住巨石往下墜落,一切再度重來,但在卡謬的筆下,薛西弗斯有自己的目標理想,到頭來竟也是幸福的。

設若將那顆巨石替換成世間萬物,你是否願意,換成什麼樣的人事物?無法追求卻又苦苦追求,這同樣也是初戀的代稱。

第8集故事結尾,也英聽著宇多田光很多年所唱的〈First Love〉,當場痛哭失聲,透過歌詞與旋律按圖索驥,突然我們也搭乘回憶的船到了夢境,打開一個名為「初戀」的藏寶盒,裡面全都是,某個人的身影。

故事若是結束在這邊也很好,只是我們依舊想要看到更多,來到最後一集,一次火車上的邂逅,竟命定了兩人往後的半生,是你出現在我最徬徨的青春抒懷,我用一張車票,當作書籤,想抵達有妳的終點站。

在這棵緩慢轉動的孤獨星球上,恐龍、人類曾相繼稱霸,王朝更替,東西方戰亂不斷,史詩會記載所有的歷史,但對每一個人來說,看見自己喜歡的對象,足以寫下全新的一章,就像晴道埋進時光膠囊的珍藏日記,很多年前的一天,我開始喜歡妳。

「那一天,是妳給我的生活賦予意義,將我引向我要遵循的道路,我的夢想就是讓妳幸福,2001年3月11日,並木晴道。」

附註,我很開心妳一切都好,如果我們有緣相見,我想聽聽妳的故事。」

說不出為什麼幸福,但就是覺得很幸福。
這就是初戀。



全文授權轉載自白色豆腐蛋糕電影日記

核稿編輯:Xenia

Xenia Chen
Xenia Chen
出生在瑞芳,雲林也有家的典型台北女生。 流浪在亞洲各大城市,拼湊自己的樣貌與信仰。 只是想,寫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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